
中国首富钟睒睒最近通过旗下养生堂控制的昆山格物致知基金,向成立仅两年多的浙江智邦锂电新材料有限公司投资约5亿元,获得了10%的股权。这是他首次将资本触角伸向新能源材料领域。
钟睒睒的投资理念一向以“慢”著称。他宁愿在趋势形成前默默等待多年,也不愿在泡沫最盛时跟风入场。2001年,他收购了濒临破产的万泰生物,二十年后,万泰生物的HPV疫苗让他的财富翻了上千倍。2011年,他在饮料行业推出东方树叶无糖茶,十年后成为年销百亿的超级大单品。
这一次,钟睒睒选择在2026年出手固态电池,同样有着精准的时机考量。2026年被整个行业公认为固态电池装车验证元年。就在钟睒睒出手前几天,CIBF 2026中国国际电池展在深圳举行,展会上全固态、半固态电池已实现从材料、设备到电芯的全线联动。东风宣布9月要量产半固态电池车型,广汽也明确年内装车,宁德时代、比亚迪、卫蓝新能源等头部企业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固态电池技术路线图。
这意味着,经过十多年的实验室研发,固态电池终于走到了产业化的大门口。钟睒睒没有在2020年新能源最疯狂的时候入场,也没有在2023年行业低谷的时候抄底,而是选择在技术即将产业化的临界点出手。这正是他一贯的风格,不赚第一波泡沫的钱,也不承担技术探索的风险,只在确定性最高的时候下注。
值得注意的是,钟睒睒没有去赌整车厂,也没有下场造电芯,而是选择了产业链最上游的材料端——固态电解质。固态电解质被称为固态电池的心脏,是决定电池能量密度、安全性和循环寿命的核心因素。固态电池用固态电解质替代了液态电解液,理论上可以实现1500公里以上的续航,10分钟充满电,并且彻底解决安全问题。
在整个固态电池产业链中,材料端是技术壁垒最高、利润最丰厚、也是最容易形成垄断的环节。钟睒睒从不做终端的红海竞争,而是向上游寻找稀缺资源和核心技术。在饮用水行业,他布局了千岛湖、长白山等多地优质水源地;在疫苗行业,他投入巨资研发HPV疫苗。这一次,他同样选择了产业链最上游的卡脖子环节。5亿元拿10%的股份,这种打法更像一张观察票,先上桌摸一摸牌,看看牌面如何,再决定要不要加注。
智邦锂电成立于2024年3月,看起来并不起眼,但其核心团队有深厚背景。公司的技术带头人许晓雄曾是赣锋锂业的核心技术人员,在锂电材料领域有近20年的经验。今年4月,智邦锂电公开了一项高性能PVDF基固态电解质专利,解决了电解质膜柔韧性和拉伸强度的关键问题。更重要的是,智邦锂电参与了由国联汽车动力电池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牵头的《硫化物固体电解质空气稳定性测试方法》行业标准制定,该标准由中汽研、比亚迪、卫蓝新能源等31家单位联合完成。
一个成立仅两年的公司能够参与制定行业标准,说明其技术实力。此外,智邦锂电的第二大股东是衢州国资,持股15%,这意味着这家公司不仅有技术,还有政府资源和产业支持。钟睒睒选择与国资联手投资一家技术领先的上游材料公司,这笔账算得非常精明。
一些人可能会说,钟睒睒这次跨界跨度太大了。但如果你仔细研究他的商业哲学,就会发现这次投资一点都不突兀。无论是农夫山泉的天然水,还是万泰生物的HPV疫苗,都符合唯一性和高利润率的原则。而固态电解质,恰恰也符合这个原则。一旦固态电池实现大规模量产,固态电解质将成为最稀缺的资源。谁掌握了固态电解质的核心技术和产能,谁就掌握了下一代电池产业的话语权。
当然,这笔投资也不是没有风险。固态电池的产业化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,真正的全固态电池大规模量产可能还要等到2030年以后。而且,固态电池的技术路线至今没有统一,硫化物、氧化物、聚合物三条路线各有优劣。智邦锂电虽然同时布局了三条路线,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笑到最后。此外,新能源行业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,宁德时代、比亚迪等巨头都在重金投入固态电池研发。
71岁的钟睒睒如今正站在一个微妙的节点上。2025年他经历了舆论风暴的洗礼,农夫山泉的股价一度跌破23港元。但一年之后,农夫山泉市值重回5000亿港元上方,他以5300亿元身家第四次登顶胡润百富榜。如今,这个靠一瓶水卖出来的首富,正悄悄把筹码押注到新能源领域。钟睒睒从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万泰生物、东方树叶、智邦锂电,本质上都是他对下一个富矿的勘探。这一次,71岁的钟睒睒赌的是,固态电池会成为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那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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